Fed升息是否成政策錯誤？美國經濟面臨通膨與衰退兩難

(圖/ 中華超傳媒 AI圖片)

聯準會（Fed）9月16日在美國華盛頓公布利率決策，市場升息預期快速升高之際，部分知名經濟學家卻警告，若政策過度緊縮，可能讓美國經濟從抗通膨轉向成長急凍，甚至增加衰退風險。

Fed升息如今成為美國華府與華爾街高度關注的政策變數，問題已不只是「要不要升息」，而是聯準會是否可能在通膨壓力尚未完全消退之際，因應能源價格與物價數據提前收緊政策，反而讓原本仍具韌性的美國經濟承受過大壓力。

升息預期突然升溫，Fed面臨政策兩難

市場原本對9月聯準會升息並沒有形成如此明確的共識，但近期能源價格上升、地緣政治風險升高，以及最新通膨數據高於市場預期，使利率市場迅速重新定價。

路透社9月14日的經濟學家調查顯示，多數受訪經濟學家已預期Fed將在9月會議升息，且認為今年稍後仍可能存在進一步升息空間。聯準會官方行程顯示，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（FOMC）於9月15日至16日召開兩天會議，9月16日下午公布利率決策並由主席Kevin Warsh召開記者會。

這讓市場焦點從原本的「Fed是否需要降息」轉向「Fed是否需要重新收緊政策」，也使這次決策的重要性明顯提高。

經濟學家真正擔心的，不只是一次升息

反對升息的聲音，並非單純認為通膨不存在，而是質疑目前的物價壓力是否足以支持再次收緊貨幣政策。穆迪分析首席經濟學家Mark Zandi認為，Fed犯下政策錯誤的風險正在增加。他擔心，如果透過升息壓低需求的速度過快，企業可能縮減投資與人力配置，失業率進一步上升後，又可能反過來削弱消費與經濟活動。

這種情況最令人擔心的地方，在於經濟可能形成「負向循環」：升息壓縮需求、企業降低成本、就業市場轉弱，家庭支出減少後，又進一步拖累企業營收。

換句話說，貨幣政策原本是為了降低通膨，但如果政策力道超過經濟承受能力，最終可能變成壓低經濟成長的另一項力量。市場目前爭論的核心，也因此從通膨本身延伸到政策時機與力道。

美國經濟還有韌性，但裂痕正在受到關注

支持Fed保持緊縮立場的人士，並非沒有理由。近期能源價格上升，加上關稅與其他成本因素，仍可能對企業成本與消費者物價形成壓力。Fed主席Warsh近期也持續釋放對通膨的警戒訊號。路透社指出，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，以及最新通膨數據偏高，都使市場重新提高對升息的預期。

問題在於，美國經濟並非處於全面過熱狀態。Northern Trust首席經濟學家Carl Tannenbaum指出，美國經濟雖然在戰爭與關稅等衝擊下仍展現韌性，但並不代表沒有脆弱環節。尤其低收入家庭若必須持續消耗儲蓄才能應付生活成本上升，代表高物價對消費能力的壓力已經逐步浮現。

因此，對部分經濟學家而言，維持利率不變並不代表Fed放棄抗通膨，而是希望爭取更多時間，觀察經濟表面的強勁是否掩蓋了更深層的需求疲弱。

「現在升息」最大的風險，是政策可能走得太快

G10外匯研究全球主管Steve Englander也認為，在目前多項經濟訊號彼此牽制的情況下，Fed立即升息可能過於急迫。這種觀點背後存在一個重要政策風險：如果Fed現在升息，但幾個月後經濟快速降溫，又必須重新降息，市場可能質疑決策過程是否缺乏穩定性。

也因此，這場政策爭論並不是簡單的「升息派對上降息派」。真正的分歧在於，能源價格、關稅與通膨數據所反映的價格壓力，到底是持續性通膨，還是短期供給衝擊。如果屬於後者，過早升息可能以壓低需求的方式處理原本應由供給端解決的問題。

部分經濟學家認為市場可能已經把升息機率推得太高

市場預期快速轉向之際，也有經濟學家認為，投資人可能高估了Fed立即升息的必要性。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經濟政策研究主任Michael Strain認為，市場可能對聯準會政策訊號出現誤讀。他指出，如果排除能源價格與關稅等因素，核心通膨距離Fed長期2%的目標雖然仍有差距，但並非已經失控。

Oxford Economics首席美國經濟學家Michael Pearce則認為，9月升息的可能性近期確實明顯增加，但政策結果仍存在不確定性，因此仍維持Fed按兵不動的預測。

這代表目前華爾街並非只有單一路線。市場交易反映的是升息機率大幅提高，但部分經濟學家仍認為，聯準會最後可能選擇等待更多數據。

Fed真正的難題，是通膨與衰退風險同時存在

這次政策會議之所以受到高度關注，在於Fed面對的不是單一經濟問題。一方面，能源價格上升與通膨數據偏高，使央行不能輕易忽視物價風險；另一方面，利率若持續維持高檔甚至進一步升息，企業融資、家庭支出與投資活動都可能受到壓抑。

路透社指出，市場目前已普遍提高對9月升息的預期，而Fed同時還必須面對油價上漲與長天期美債殖利率走高等金融環境變化。因此，這次Fed會議真正值得觀察的，未必只有利率本身，而是Warsh如何解釋升息理由，以及對未來政策路徑釋放什麼訊號。

升息不是衰退的必然起點，但政策錯誤風險正在升高

需要注意的是，即使Fed選擇升息，也不能直接推論美國經濟將立即陷入衰退。貨幣政策對經濟的影響通常存在時間落差，升息可能透過信用、房市、企業投資與消費等管道逐步發揮效果。因此，目前更合理的判斷，是把這次政策選擇視為美國經濟未來數季的重要風險變數，而不是衰退已經確定發生。

真正需要觀察的是三項訊號：通膨是否持續高於Fed目標、能源價格是否進一步推升成本，以及就業與消費是否開始出現明顯降溫。

如果物價壓力持續存在，同時經濟仍保持韌性，Fed可能認為升息仍有必要；但若通膨逐步回落，企業與家庭需求卻快速轉弱，市場對「政策過度緊縮」的擔憂就可能升高。

未來觀察：Warsh的下一句話可能比升息本身更重要

聯準會9月16日的利率決策將成為市場短線焦點，但真正決定金融市場方向的，可能是Warsh對後續政策的描述。如果Fed升息後仍強調通膨風險，市場可能重新提高對後續升息的預期；反之，如果Warsh暗示本次行動主要是針對短期通膨壓力，並保留觀察經濟數據的空間，市場對後續政策的解讀可能截然不同。

因此，這次Fed會議不應只被理解成一次升息或不升息的二選一，而是美國央行如何在「控制通膨」與「避免經濟過度降溫」之間重新尋找平衡。